【随笔】清风明月本无价 近水遥山皆有情

发布时间:2018-06-01 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

《苏东坡传》:清风明月本无价 近水遥山皆有情

苏东坡已逝去千年了,他的人生跌宕起伏、丰富多彩,他的诗、文、词、书、画均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,他是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罕见的全才。林语堂先生以“以此为乐而已”的潇洒放松心态,却又耗时十余年之久用英语写成《苏东坡传》,实为呕心沥血之作,成为人物传记的不朽名著,又由学者教授翻译成中文(有两个译本)得以广泛传播。“岁月失于道路,命运困于党争,生活寄于风雨,襟怀奉于苍生,诗文传于千古”是苏东坡一生的写照。林语堂先生用如椽大笔描绘了苏东坡大江东去、波澜壮阔的一生,概括起来就是屡遭打击、初衷不改,历尽坎坷、笑对人生。这就是我读《苏东坡传》的收获和启示。

为人,有公敌,无私恨。苏东坡一辈子都是以诗文闻名、以诗文惹祸,但他从未停下手中的笔,常常躺着中箭、无辜受辱。新党当政时,他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;旧党上台时,他因反对全盘否定变法而被诬告陷害,遂主动请辞外放;新党复起,他又首当其冲被贬。他在新党与旧党的倾轧中一贬再贬,却因诗文而声名越来越大。一个人的名声是一种无形的力量,苏东坡的政敌佩服他的诗词文章,却畏惧他名声的力量。苏东坡越是躲避政治,政治偏要找他。典型如新党代表人物章惇当上宰相后,一再打压他。被贬的地方一次比一次偏远、环境一次比一次恶劣,意在让他永无出头之日。但苏东坡始终乐观面对,不屈不挠,不失人生快乐,令政敌烦恼,甚至无可奈何。可是,别人所不能了解的是,苏东坡会因事发怒,却不会恨人。他恨邪恶之事,对身为邪恶之人,他并不记挂心中。苏东坡很少恨别人,顶多是不喜欢,他曾对弟弟苏子由说:“我上可以陪玉皇大帝,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。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。”章惇后来作孽自毙,被罢相流放。苏东坡对以前章惇施加的迫害丝毫不挂怀,寄信宽慰章惇及其亲朋,还抄录药方助其养生益寿。诚诚君子,如是也!

为文,自乐而乐人。苏东坡的快乐是写作时的快乐,而他的作品也使读者快乐。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:“我一生之至乐在执笔为文之时,心中错综复杂之情思,我笔皆可畅达之。我自谓人生之乐,未有过于此者也。”事实也是如此。欧阳修说,每逢他收到苏东坡的新作时,就欢乐终日。宋神宗的一位侍臣说,每逢皇上举箸不食时,必是正在看苏东坡的文章。皇上越是感叹赞美,苏的政敌越是千方百计加害于他,必使神宗在世一日,苏一直流放在外,不能回朝。这种感染人心的力量来自苏东坡独特的作文之道。他自述为文之道“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。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不可不止”。他自论其书画时说:“吾书虽不甚佳,然出自新意,不践古人,是一快也。”归根结底在于不失本真,赤子情怀不改,狂放不羁不改,不矫揉不造作,不屈从不盲信,畅所欲言,至真方得至乐。

为情,情真而意笃。一生漂泊,故乡、亲人、朋友都是苏东坡抒写的主题。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”是怀念亡妻的;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是思念兄弟的。他用真性情赢得真朋友,他的朋友有名妓、有诗僧、有赊酒他喝的老妇、有无名的道士……在人生落魄低潮之时,身边仍有朋友相伴。道教奇人吴复古、陆维谦曾与他同住数月,并充当其家人千里传书的信使。

为政,胸怀百姓,心系苍生。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。无论被贬到哪里,苏东坡除了于自然山水中得到慰藉,怡然自乐,享受刹那间宁静而又飘忽的感受之外,他心中也始终牵挂着黎民百姓。在黄州也好,苏州也好,雷州也好,琼州也好,苏东坡始终与百姓融为一体,他常常与他们席地而坐,相谈甚欢。每到一个地方任职,他都会倾注心血和汗水,留下足迹和传奇。苏东坡曾两次到杭州任职(第一次任通判,第二次任知州),对杭州的开发和建设做出了积极的贡献。他成立了中国最早的公立医院“安乐坊”,活人无数;他疏通运河,挖渠凿井,用瓦筒引水,实现了“西湖甘水,殆遍一城”;他开浚西湖,挖山筑堤,为后人留下“何处黄鹂破瞑烟”的苏堤,与“一株杨柳一株桃”的白堤交相辉映,成就了西湖的壮美景观,如今苏堤成为杭州市民休闲漫步的好去处。

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公元1101年,一代旷世奇才苏东坡病逝于常州,像清风一样度过了自己的一生,享年64岁。

(作者:程良胜 单位:湖北省咸宁市纪委监委)